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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鳶》

清水國中林美伶老師 01/25/2018 635 點閱

  

書名:《鳶》

作者: 重松清 

譯者: 王蘊潔

出版社:春天出版社 

出版日期:2014年3月

  「重松清」是我前陣子才開始接觸的日本作家,一連讀了《青鳥》、《十字架》、《鳶》這三本小說。《青鳥》與《十字架》探討的是嚴肅的校園霸凌問題,《鳶》則是走溫馨路線,細水長流地娓娓鋪敘了父子兩代溫暖的互動與成長過程,相較之下,後者更能觸動我心。

  阿安的妻子死於意外,自己扶養旭長大。從小失去父母的他努力學習著身兼母職,儘管周遭有一群熱心的友人不時幫忙照應,但很多時刻還是必須要自己獨自面對。當阿安懊惱地掄拳揍自己臉時,既嚇到了兒子旭,也打到了我,隔著書頁彷彿能感受到那樣的無奈與痛楚,養子不教誰之過?我們並非因為擁有能言善道、處事圓融的能力才終於成長為大人,很多人生的場景與課題也是頭一遭面對,經驗多了,就會知道甚麼叫「不知所措,卻又退無可退」,只能硬著頭皮前進,父母教養孩子時是如此,老師教育學生時亦是如此。生活裡多的是不如己意的時刻,心裡面也許曾經想成為「理想的大人」,但落到現實面上卻總是跌跌撞撞。所以,我喜歡阿安的那段話,雖然沒當過父母,但是可以從這個角度去理解我的父母,也接受自己如今長成的大人樣子,會犯錯,也會因為曾經用糟糕的方式處理事情而感到後悔……在讀這本小說的時候,對於過往曾有過的許多掙扎與執念,也就逐漸釋懷了。

  小說鋪陳的另一道課題在於「家人」的定義。自幼失去雙親、又喪妻的阿安有一群熱心的朋友:視他如弟的居酒屋老闆娘多惠子、待他如父的海雲和尚、與他像兄弟般一起長大的照雲和尚,以及許許多多工作上相識的好夥伴。這些人陪伴著阿安共同守護著旭的成長,每每在阿安面臨低潮的時刻帶給他安慰與支持的力量。落地為兄弟,何必骨肉親?年輕時不得已離婚拋子的多惠子把旭當作孩子一樣疼愛,膝下無子的照雲夫婦在陪伴旭成長的過程裡獲得了慰藉……當海雲老和尚病重、彌留的時候,照雲讓阿安一起決定何時將老和尚的維生設施拔除。《鳶》這本小說的動人之處在於對親情互動的刻畫,以及對於「家人」定義的重新詮釋--所謂的家人,不僅僅侷限在血脈,更重要的是彼此心的聯繫。

  小說的最後,安排了阿安與失聯多年的父親重逢。罹患癌末的父親在病榻上沉睡著,阿安選擇不叫醒他,而是握著父親大又厚實的手嗚咽地說著「謝謝……」,一次又一次。年輕的時候曾經對父親的行徑有過怨懟,但幾經人事滄桑,他已經能用圓融並充滿感恩的心情來看待自己的身世。離開醫院前,阿安對著一再挽留自己的、父親再婚後的兒子說:「家人沒有親生不親生之分,相互珍惜的人生活在一起就是家人,即使不生活在一起,願意為了保護對方,不惜犧牲自己生命的對象,都是家人……」,自始至終,他沒有和自己的生父相認,但卻是最好的安排。

  這本小說命名為「鳶」,取「鳶生鷹」(類似“歹竹出好筍”)的概念,是阿安對旭的期許,也是天下父母對子女的期許。然而,期許子女成為鷹,就要捨得放他在遼闊的天空闖蕩、飛翔,尊重他為自己選擇的領域。作者在後記裡寫道:「我想寫一個笨拙父親的故事。……。不是那種沉默寡言的父親,而是多話卻又少根筋的父親;比起以靜制動的父親,我更希望筆下的父親魯莽一點,經常做一些白費力氣的事情;不是因為他的正確,而是因為他的愚笨受人喜愛;不是用他的堅強,而是用他的熱忱愛自己的孩子。」阿安最終拒絕了旭的邀請,選擇留在老家,讓自己成為孩子最後的避風港。「當人一無所有的時候,必須要有一個避風港,不需要衣錦才能還鄉,也可以忘記自己風光的時候。只要想到最後的最後,還有老家可以回,不就可以打起精神,不是可以繼續努力嗎?」一語曲盡天下父母心,料亦勾起無數出外打拼遊子內心的鄉愁。《鳶》這本小說以阿安與旭作為天下無數親子關係的縮影,讀著讀著,總也會令人想到自己的老爸媽,想到彼此笨拙、不善言愛的應對相處,想到許多許多成長的過程……最後,期許自己能成為照雲和尚對阿安說的、阿安又傳承給旭的--心胸像海一樣的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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