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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老師你會不會回來》

大甲區華龍國小劉振興替代役 05/31/2018 524 點閱

作者:王政忠

出版社:時報出版

出版日期:2017/08/01

老師你會不會回來!!讀後感~~~【種籽睡著了】

      那一天,我遇見了至今仍感熾熱的一張笑容。

    「你是為了什麼而到了這裡的吧?」

       從成功嶺分發、康寧大學專訓、市府教育局,一路輾轉到這的每一個早晨,伴隨著淅淅簌簌的盥洗聲,這個問題總像是面鏡子高懸在那兒,提醒著自己從何而來,又該向何處去。我沒有什麼偉大的祝願,僅僅只是希望每天閉上眼時,能夠心安理得地入眠;僅僅只是希望未來在回首這一年的歲月時,能夠不留下什麼遺憾。

       從下學期開始,在輔導室的中介之下,接觸到了幾個學習成就與學習能力較為薄弱的孩子。這樣的情況主要來自國語文能力的欠缺,成為了孩子開拓其他領域發展的一道阻力,上學,變成只是按表操課、虛應故事的一項行程,更遑論什麼獎狀、獎牌、名次等琳琅滿目的榮耀與桂冠,一直都是扮演參與鼓掌的份兒。 「我只是希望他們能有更多的選擇。」一個天真而浪漫的想法,就這樣讓我不揣鄙陋地脫口而出:「老師,不然讓我來試試。」於是,在獲得老師們的首肯之後,在不干擾正課的前提下,開始了課餘以及彈性時間的國語文希望工程。

       如果不是真實的接觸,如果不是這樣近距離的對話,其實很難想像在那樣的外表之下,是一個對注音符號完全生疏的種籽,更難去揣度這些種籽背後的故事。「但只要是種籽,就會有發芽的可能吧。」雖然並不是教育體系出身,但中文系的訓練在這樣的基礎教育上卻發揮了意料之外的助益。雖然在好幾次口沫橫飛、比手畫腳的「表演」後,只換得兩張羞赧的微笑以及兩對迷茫的眼神,但從一開始的注音符號「圖騰」表,到現在能夠獨立的識讀、拼音,這樣的成長或許在很多人的眼中,不過只是「一點點」的進步,但對我來說,更重要的意義在於那一點點的「進步」;我知道從ㄅ到ㄦ的格子也許爬得緩慢,但也爬得驕傲。

      母親節前夕,一方面為了練習過去幾週的上課內容,另一方面則是順應著節日的氣氛,我讓孩子們著手完成自己的母親節卡片。兩個孩子愣愣看著卡片遲遲沒有下筆,「沒有什麼想對媽媽說嗎?」孩子沒有回應,只是靦腆地搖了搖頭。「那你們有沒有覺得媽媽很辛苦?」其實在進行這個活動之前,我先花了幾天的時間聊了許多關於「我」,關於「他們」的生命故事,最重要的無非是為了建立更多的信任感,好讓孩子願意表達自己。因此當這個問題一經提撥,孩子們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,而連上似乎也多了一絲認真與無以名狀的情緒,「那哥哥教你們寫『媽媽您辛苦了』好不好」,「好。」肯定得甚至讓我覺得這個問題是不是根本是多餘的,「那我們先一個字一個字唸出來好嗎?」,「媽。媽。您。辛。苦。了。」嚴格來說除了最前面兩個字以外,其他字都唸得有些走經,但隨著這整句話像母雞下蛋一個一個珍珠似謹慎落下時,其中一個孩子的眼淚也跟著涓滴滑落,那道細細長長若隱若現的淚痕讓我旋即別過頭去望向另一個孩子,以免自己無法再繼續進行活動。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後,「你們以前有沒有寫過卡片?」這個問題可能帶有些為了緩和尷尬的成分,「沒有。」「真的假的?」「嗯。」我看著孩子們不成章法的信件格式,有點意外也有點五味雜陳的接受了這樣的事實。進一步詢問後,才發現原來因為語言的障礙,所以從來沒有好好地透過文字,紀錄並表達自己的情感。

      文字的部分完成後,下方還留有一些空白,我提議可以畫些小插圖讓卡片豐富一些,孩子們像是百米線上的選手,早早就準備好只等待鳴槍的那一刻,這樣的提議很快就獲得了響應,專注地投入在不過七八公分見方的小小世界裡頭,擦擦畫畫反覆了好幾個循環,安靜到似乎連時間都忘了前進。接著,他們還繼續完成了許多張的小卡。即使沒有什麼美艷動人的詞彙,即使夾雜了許多的注音與歪歪斜斜的文字,但都無礙於孩子為每張原本平凡無奇的卡片插上翅膀,讓它能飛到被祝福的那個人手上。鐘聲打破了沈默,孩子們像對待初生兒一樣地將卡片放入信封,露出了一張至今在我腦海都依然清晰的,滿足的微笑,然後對我說:「哥哥,你明天教我折愛心好不好?」手拙如我這時也不免感到有些箭在弦上的窘迫之感,但最後只說了「好,如果你們想學,那我就去學。」

       那一天的震動就這樣餘波盪漾,隨後不久又因接觸到的一本書,掀起了一些波瀾,那是王政忠老師的《老師你會不會回來》。書中記述著一場大地震,除了震垮了陳年的老舊校舍,也震垮了一個菜鳥老師原本不再回頭的執念。攪動著蔓草橫生的校園,也在孩子們內心的半畝方塘激起漣漪。「老師,你會不會回來?」一句簡單的小小願望,蘊含著孩子們渴望學習的星星之火,也預示著翻轉教育的契機與可能。孩子們就像是從各地飄來的種籽,如果缺乏了他應得的陽光和養分,你不會知道原來他能開得如何燦爛。王老師讓我們看見的是,從貧脊土壤中盛開的花,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絲的養分,而總有一天,這些燦爛又會化作養分,滋養著他們腳下的大地。如果連這群孩子們都在努力長大了,那我們還有什麼時間去抱怨、去蹉跎呢?

       翻轉偏鄉教育的落實,與其高蹈什麼新式課程設計或什麼新資源的挹注,更重要的或許還是看見孩子的需要。每一個憤怒與失序的背後,可能都隱藏著一個受傷而等待著被看見的靈魂,教育的重建,不僅僅是硬體的革新,更包含了對孩子學習成就感的培壅。十幾年前的爽文中學,從外界的角度來看,或許就是一群遊手好閒、自我放逐的孩子,這樣的標籤當然可以貼得理所當然,而且看起來十分適得其所,然而,他們的需要呢?除了那些顯而易見的問題之外,是否曾經同理地去感受甚至回應他們的需要。也許這些孩子並不是習慣了這樣的惡劣環境,而是當自己成為了被社會孤立的一群時,不得不為的自保方式,不然,那些旋掃旋生的失落感又該如何消化呢?教育不是屬於「好學生」的特權,教育更不應該箝制於命運,我們無權也無需決定每一個孩子的發展,但對於每一個參與教育的工作者而言,保障每一個可能發展的受教權,卻是義不容辭的責任。因為教育是讓人能對抗逆境、不與現狀妥協的本錢,在王老師諧趣的文字底下,正貫串著這樣的一本信念。

      信仰,是一個讓你有歸屬感的地方,當心安定了,找到故鄉了,路也就能夠慢慢撥雲見日了。對於爽中的孩子而言,921的地震或許震毀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校舍,但同時也震出了一些裂縫,讓信仰可以透射進來,無論是佛教、道教還是耶教,甚至只是一種單純、奉獻、一本初衷的善念,儘管形式不盡相同,但都不約而同地拋出了一道道的定錨,讓人在風雨中站穩腳步。各方助念的匯集,表面上看起來是偶然的和合,但我更寧願將它視為一種召喚,一種全世界都挽起袖子為你助陣的感召。因此爽中的這群孩子,就像是風雨中的薪材,也許因為長期的潮濕環境讓他們無法在短時間內成為熊熊火焰,但這能無法抹滅那些能夠發光發熱的材料,教育始終都是助緣,能陪著孩子們一路向前的是源自於本質的那些能量。王老師透過了一系列的軟體改革,向大家證明教育不是拼拼湊湊由外在加諸的裝飾,而是讓那些本質的存在,得以被看見,得以長出屬於自己的羽翼,然後學會自己飛翔。

      因此一言以蔽之,相對於學生、相對於資源、相對於外界的眼光,真正能抱怨的或許只有自己對於這些客觀環境的妥協,因為只有教育者的態度,會決定「教育」到底是不可或缺還是可有可無。

      更直白地說,與其問「為什麼是我?」,「為什麼不是我?」可能才是所有教育者都必須捫心檢視的歸趨。不以現況為藉口,不以成就而自滿,對於自我身分的認同、尊重與驕傲,這種油然而生的情感,絕不是名片上寥寥幾字,甚至是各類獎項能夠代表的。

同樣的,我也不斷地向自己詢問:「你是為了什麼而到了這裡的吧?」

    「是的,為了一次花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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