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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醫院 遇見廚工媽媽

大業國中施和伸主任 11/06/2017 928 點閱

        陰鬱的天空,偶爾飄來幾點雨。好不容易找到停車位,停好機車,我三步併作兩步,往醫療大樓跑去。因為,輔導教師和心理師,早已準時上樓,已在學生的病房前等我。

        因為電梯有管制,需要感應卡,我氣喘吁吁跑上六樓。踏上樓地板,映入眼簾的,除了輔導教師之外,還有一張熟悉的中年婦女的臉龐。她戴著口罩,但我一眼就認出是她,學校的廚工媽媽。她的兒子,也曾是我任課班的學生。約莫在六、七年前,因為捱不住治療過程的痛苦,他用最令人遺憾的方式,離開了我們。

        在這樣的地方看到她,我忍不住情緒激動了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 「主任,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她先說。

        「來看學生啊!那……那妳怎麼會在這裡?」我極力克制心中的驚訝與不捨,我感覺到自己連聲音都在顫抖……這個生病的學生,是她的另一個小孩嗎?兩個小孩都這樣……不會吧?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事?

        「我是來看學校的小朋友啦!」

        「蛤?」我看不到自己的臉,但一定一臉詫異。

        「對啊,這個小朋友來抬餐的時候,都很有禮貌哦!在廚房的時候,都會叫阿姨好阿姨好。我就想說怎麼好幾天沒看到他了,就問了同班的小朋友,才知道他原來生病了。我又去跟老師打聽了一下,知道他跟我兒子生了同樣的病,我就想說,一定要來看看他,給他加油一下。主任,你看你看,我還帶了三本書來給他欸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 聽到這裡,我一方面鬆了一口氣,一方面卻也覺得不捨。

        「可是,這樣……這樣妳不會……不會又……又想起之前的傷心事嗎?」我難得像這樣欲言又止,吞吞吐吐。

        「不會啦,主任,你不用擔心我,我早就走出來了啦!日子總要過的嘛!不過,主任我跟你說哦,這個學生一定會比我兒子幸運的啦,因為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心中的感動。

        我們大業的學生何其有幸,除了認真的老師之外,還有充滿愛心的廚工媽媽。從一大早的點菜、驗菜、洗菜,然後以各種蒸、煮、炒、炸各種方式料理,接下來還要一匙一匙裝到各班的餐桶;廚房裡忙進忙出的身影,穿戴白色的工作服,儼然是另類的白衣天使。守護著衛生美味的飯菜,守護著營養均衡的餐點,也守護著本校師生的健康。等到午餐終於出爐,各班同學將餐桶抬到班上之後,他們也沒閒著。匆匆扒了幾口飯,他們開始刷洗地板與廚具,亮晃晃的水花,白嘩嘩的泡沫,映著她們的笑容,真的是校園裡最美的風景。等到各班用完餐後,他們又開始洗刷各班的餐桶,鏗鏗鏘鏘發出的聲響,譜出了最悅耳動人的交響曲,每一個音符都是發自內心的關懷與責任。

廚工媽媽指導學生抬餐

        更不用說,上次我親眼看到交通組的志工媽媽在我面前指揮交通時,被急著右轉的機車撞傷了小腿。儘管跌倒在地,傷口滲出血來,但在站起來後,沒有任何抱怨與謾罵,卻依然吹著哨子,舉著旗子,撐著把那個時段的勤務值完。

        離開醫院的時候,天依然陰鬱著。但我的心裡,卻逐漸明朗清亮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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